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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标舞把哈佛学生带到了中国
文章来源:http://www.dancelover.net /

[本文发表在美国业余舞蹈联合会会刊5/6月上,记述了哈佛大学国标舞队在2002年12月底访问深圳和北京的经历]

到中国的免费旅行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参加了队里的舞会。当时有几对本地的学生表演拉丁舞。当我完成了主持的工作走到旁边看的时候,有一位年长的中国人走了上来。他向我作自我介绍,说他叫James Wang,是塔夫茨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的教授。他说他非常欣赏今天的表演,并问我波士顿有多少大学生跳舞跳得这样好。我说颇有一些,但今天的表演基本上可以代表最高水平了。他问我愿不愿意组织一帮这样的学生,排一台演出,去中国免费旅行一趟。

“什么,去中国免费旅行?”我问,“而且还可以跳舞?”这绝对是开玩笑。王教授看起来很和气,甚至有几分严肃,但我怎么可能相信这种事。我一开始完全不当真。接下来六个月内王教授写了数封电邮,打了几次电话,提供了各种证据,我才相信他不是开玩笑。八月时,我和其他十六名哈佛国标队的成员已经决定加入这次过山车一样激动人心的长途旅行,把大学生国标舞展现给中国。


准备

哈佛国标队已经八年没有跳过队列舞。可是王教授说如果我们要去中国的话,我们至少需要排一个队列舞表演。

我们的教练Julius Kaiser和Istvan Cserven想起了几年前在匈牙利表演的一个十六人的队列舞,用的是百老汇音乐剧“猫”的主题曲。他们找出了当时的音乐和表演的录像。

我们中有几个人以前排过一些小的群体表演,但除了一位校友当年在哈佛认真参与过队列舞,其他的人都不知道排队列舞有多艰难。我们原本就是严肃的比赛选手,每周要有五到六天和各自的舞伴练习以及上小课。在这原本就紧张的时间表里加进队列舞排练不是件容易的事。最后的结果是我们每周六周日要大清早起,九点到中午十二点排练。

我们把拉丁套路亲昵地叫作猫。除此之外还用“美女与野兽”的音乐编了一个美式摩登舞的表演,一个曼波队列舞和很多单独的节目。在国际舞蹈联合会的John Kimmins先生的资助下,我们准备了一台能向中国观众展示体育舞蹈不同风格的表演。

现在回想起那一学期,我简直惊讶我们竟能在常规的比赛和组织工作之外完成队列舞排练。我们对全国的队列舞队都产生了新的敬意。舞蹈从来没有这样让我们感到疲乏,尽管仍然充满了乐趣。我们每个人在旅行开始前就已经跳舞过劳了,如果当真有跳舞过劳这回事的话。

历险记第一天

我们的飞机在十二月十七日离开了波士顿的机场。[以下略去跟邻座聊天及机上食物的评论200字]

飞机最终降落在香港,我们跳下飞机,兴奋地欢呼“到中国啦”。可是,还没有完全到。当我们排队通过海关时,我们很快意识到香港跟中国不是一回事,至少进入香港的签证跟进入中国的签证是不一样的。而且美国护照可以让人进入香港,但俄国和乌克兰的就不行。

我们在等行李的地方坐了下来,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与此同时我们俄国和乌克兰朋友们因为护照问题遇到了麻烦。一位海关官员把他们送到了大门后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里。我们等到了自己的行李,等到了我们朋友们的行李,开始无聊的找事做。我们不会得在机场里连待两个晚上吧。在旅行的第一天,这个兆头可不好。可是等等,在我们疲劳得进入梦游状态的时候,有人发现了一线希望。当同机的其他人都走光了之后,在长凳和行李传输带之间剩下了什么?一块平坦的空地。笔记本电脑和MP3立刻被拿了出来,小小的喇叭里流出了狐步,恰恰和摇摆舞的乐曲。我们就在香港的机场里跳起舞来。

真正的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们从香港乘汽车到深圳,会在那里度过我们这次旅行的前十天。我们东欧的朋友们被留在飞机场过了一夜,然后绕道去了广州。他们一天后会和我们会合。深圳就在香港北边,是特别经济区[以下略去关于深圳发展史的标准介绍200字]
深圳给我的第一印象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异国情调,到处是闪闪发亮的摩天楼,购物中心和高速路,让我觉得就象到了另一个美国城市。虽然霓虹灯招牌上的字不同,街上行人的长相不同。我老觉得只要我们在什么地方拐错一个弯,我们就会发现自己其实是在波士顿的中国城里。

因为其它的原因,我不久就意识到了我们已经离家很远很远了。当我们到达深圳经济日报社(这家报纸是我们的主要资助者),有一群记者在等着我们,照相机的快门闪动(实际上是虚拟快门了,那都是数字相机)有人开始采访我,另一个记者帮我拎包,我们握手时照相机跟着我们。一夜之间我们竟成了名人。
第二天早上,有报纸被送到我们住的旅馆房间门口,我们看见我们自己的笑脸出现在报纸头版。什么时候开始,一帮跳国标的大学生来访也成了头版新闻?我终於意识到我们不是在美国了。

面对面

“你们好,我叫艾米莉。我是哈佛大学四年级的学生。”满满一礼堂神情热切的中学生听着我结巴着用中文说完这段介绍。这是我一学期中文课后还记得的东西。他们看到我试图讲中文都显得惊讶又兴奋。

有一次我试图在转用英文前再多加一句话。我想说“我学习社会人类学”,但说出来的却是“我很渴”。听众们大笑起来,有个人拿着一杯水跑上了讲台。

除跳舞之外,我们来到中国也是为了开展教育交流,参加演讲和座谈,讲我们在美国教育系统下自己的经历。我们的领队王教授向我们解释过他为什么想促成这次旅行:“中国正在现代化,已经改革了很多。但我认为中国仍有两个行业需要大大改进,那就是教育和媒体。我和我们的赞助人都认为中国有很多地方可以向美国的制度学习,所以他们想见到你们。你们会到学校去,讲你们的想法和经历,同时也可以了解中国的制度。”
[下面是中国高考制度,以及学校对英语的重视,不好玩,不翻了]

中国大学生国标舞?

在美国,在年轻人和大学中推广国标舞有不少障碍:暴光率不足,在偏僻的地区没有好的老师,需要基本设施和训练,让大学比赛的规程标准化等等。

在中国我们发现巨大的文化差异使得大学生国标舞这个概念简直难以想象。首先,据我们所见,中国教育制度严格到了难以至信的地步。如果说那些学生们专注于学业简直太轻描淡写了。在我曾去一家人作客,那家的女儿宣称她每天从学校回家就做功课,直到半夜睡着为止--而且她只是在上初中!

其它高中阶段的学生,正忙着准备大学入学考试。他们觉得约会或跟朋友们交际太多是不对的,因为这样会占用学习的时间。女孩子们都留短发,这样每天可以少花点时间打理仪表,多用点时间学习。

在这样巨大的学业压力之下,课外活动自然不象在美国那样发达。当然了,多数学生玩乐器,或者打羽毛球,乒乓球。篮球也是很受欢迎的运动。但在课程之外严肃认真地培养一种业余爱好对他们来说还是一种陌生的想法。

在北京科技大学,我们给一群大学生上了一节Salsa课。象以往一样,学生们的热情很高,很快就掌握了步法。可是,到了两人搭伴跳的时候他们都僵住了。他们扭捏地笑着不肯上前。“什么?”一个女孩说,“你让我跟一个男的拉手?”看来这条不许约会好好学习的规矩还真是有效果啊。

舞台表演

猫,还有美女与野兽在中国的舞台上效果会怎么样呢?我们那些穿着标准拉丁舞服和闪亮的舞裙单独的套路就更让人担心了。从我们到中国那一刻起,我们就在迫不及待地等着表演。但第一次表演着实让人捏了一把汗:一个袖珍舞台,观众中不少是小孩子。这种表演合适吗,会被接受吗?我们猜测着。

但从第一次表演直到两周结束,观众反响都非常热烈。在斗牛和牛仔舞时他们合着节奏拍掌,冲着我们欢呼叫好。在表演中我们有一段模拟比赛,观众们疯狂地叫着我们的号码。我们不是Michael和Beata,或者Luca和Lorraine,但至少有这一段时间,我们觉得就象他们一样。

在圣诞之夜,深圳一所美丽的学校为我们举办了晚会和表演。在饭厅吃过晚饭后,整个学校的人,包括老师,学生和学生的家长,都来到体育馆里。每个人都带着圣诞老人的帽子,老师们走来走去,用小型的造雪机吹出雪花。他们在舞台前给我们安排了荣誉席,上面有我们的名牌和成堆的礼物,水果,糖和卡片在等着我们。学生们走上来赠给我们礼物,有毛笔,中国画卷轴,京剧脸谱,邮票,绒毛玩具和花。

表演的前一半是本校学生的表演。他们演出了中国民族音乐,功夫,一群极可爱的二年纪小女孩的舞蹈,甚至还有一个有街舞伴舞小摇滚乐队。那个地方仿佛充满了魔幻的力量,美得不想真的。当天早些时候,我们和学校的老师及管理人员讨论过这所学校的教育方向。这所特别的学校,这个前进中的团体,正在为中国新的教育原则铺路。

在这个特别的圣诞夜,这所学校就象有魔力一样,让我们沐浴在温暖和友情中,让我们跳出了旅行中最成功的表演。
在离家半个地球的地方,这所学校让我们感到象在家一样,我们为此深深感激。

我们的其它一些表演就没有这么美丽,有些简直奇怪。比如说,在旅行的第二天,我们在一艘俄国航空母舰上表演--那是被中国买下来改装成主题公园的“明斯克”号。在更衣室里,我们和一群乌克兰来的民间舞蹈者作伴。

另有一个晚上,我们主要赞助商的董事有个朋友在市中心拥有一家夜总会,我们被邀请到那里去表演。我们到了,四下打量,开始嘲笑屋子中央一个奇形怪状的突起。那是一个大约三米宽的平台,位置在喝酒的客人中间,形状象花瓣,上面铺着闪亮的塑料。我们开着玩笑--直到我们意识到那就是我们表演的舞台。

队里的另一位成员乔丹,也在夜总会有次有趣的经历。深圳经济日报的一位编辑有一次带了四个队员出去玩,离开游客去的地方享受夜生活。他们去了一家当地学生推荐的夜总会。晚上的前一段是本应是“男孩乐队”的表演,可是在他们唱完第一曲后主持就引着他们走向了后台,然后用中文宣布了什么,在人群中引起了欢呼和掌声。当时我们的队员还不知道,那人说的是请“刚才轰动舞厅的美国人”跟着乐队的下一只曲子表演恰恰恰!
还有一天,深圳的气温到了破记录的最低点,只有零度。这个热带城市不光是没有供暖系统,而且人们已经习惯了露天演出。我们得在室外表演,跳舞时就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雾。教练Julius在后台给我们按摩冻僵的脚趾。我倒想知道发青的双腿,配上拉丁服是个什么样子。

好客的中国人

[在一家中国人家作客的经历,没意思,不打算翻了]

舞蹈架起的桥梁

当我们到达北京时,我们的行程已经只剩四天了。我们开始纳闷中国跳国标舞的人都被藏到哪儿去了。我们参观了故宫,站在毛主席像上面俯瞰天安门广场,看了京剧,见到了天青瓷,学了怎么包饺子,吃了各种能想象出来了中国食物,学会了怎么用筷子,学会了用中文说“谢谢”,“冰水”和“厕所”,甚至爬了长城。

但就是没有看到跳国标的中国人。

在中国可以自由活动的最后一天,我们再去最后一个大学座谈就要永远离开北京了。我的舞伴Eric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找出几个跳国标的中国人来。

我们查了电话黄页,到处问人,让我们的中国朋友们一家家舞蹈工作室去打听,最后终於找到了:北京舞蹈学院。我们激动地发现那里有一个教学生们学习国标摩登舞和拉丁舞的国标系。国标系的负责人告诉我们学生们下午正要进行期末考试。那我们可以去看吗?他也不确定,得去问别人。最后我们决定打车去碰碰运气。

从我们走进学校那一刻,我们就感到了我们熟悉的气氛。在大厅里我们看到了各种练习裙和舞鞋。我,我的舞伴,我们的教练Julius和我们的中国学生导游四个人上了电梯,在七楼停下来。穿过两侧都是练功房的走廊,经过跳芭蕾的,跳现代舞的,在尽头,终於看到了一对对在走廊里等待考试的国标学生。

走进练功房,我首先听见的是一支我练习时放过无数遍的华尔兹。多么熟悉啊!狐步和伦巴的曲子也是以前比赛时听过的。一曲恰恰响了起来,这是首新的。我们看着,这些舞者的技巧让我们象中了魔法一样。有些人跳的是套路,有些是站成队列表演锁步,分离技术和古巴断裂步。他们的技术是那么干净,身体动律是那么流畅。我不停的想“我们的队列舞为什么不能象这些学生一样整齐?我们可以向他们学到好多东西。”我们就坐在那里看着,尽量吸收我们看到的一切,同时也替正在北京购物因而错过这些的朋友们遗憾。

考试结束后,我们得立刻离开去赶下一个活动,因此我们没能和他们跳舞甚至交谈。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也许交谈并不是那么必要。由於我们对同一种艺术形式的爱好(是的,国标是一种真正的艺术形式,在世界各地有许多人热爱它,研究它)我们已经分享了许多东西。我们的激情和这些远方的同道的激情混合在一起,让我对舞蹈的热爱增长了十倍。没有什么障碍能...
[USABDA的这本杂志办得巨不专业,文章到这里就再也没有下文了。我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找了N遍也没找到结尾。好在看样子文章差几句话的最后总结就结束了,损失不算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