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华先生是我国现代音乐史上一位著名的民族器乐作曲家、演奏家和音乐教育家。被称为“乐府泰斗”,“神州有数之材的刘天华”于1895年生于江苏省江阴显得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他的一生虽然短暂,却在中国近现代音乐史上写下了辉煌的一页。
刘天华从小喜欢艺术,常州中学读书期间,积极参加了学校新办的军乐队,1912年,17岁的他参加了新文艺团体——“开明剧社”任乐队队员,并学习了小提琴和钢琴的演奏,从此同音乐结下了不解之缘。20岁时偶得一把二胡,整天引弓操琴,在二胡在人们心中没有地位的当时,他却专心致志地拉着《孟姜女》、《无锡景》、《老六板》等丝竹小调,在他心目中二胡这种乐器在国乐史上是与琴、笛、箫、琵琶等乐器的位置同等重要,这也正如其兄刘半农先生在“书亡弟天华遗影后”一文中说:“二胡地本庸微,自有天华,乃登上品”此语是非常概括而又中肯的评价。后刘天华受聘于常州中学任音乐教师,在任期间他组织和成立的丝竹乐合奏团与军乐队,成为当时在江南颇有名气的学生乐队。而在任七年也是他奋斗学习民族民间音乐的七年。他认识了著名丝竹艺人周少梅并拜他为师,学习了二胡与琵琶,掌握了民间丝竹的二胡、琵琶传统演奏技法,并灾1918年又向南京东南大学的琵琶演奏家沈肇州先生学习,大大丰富了演奏技法,并集累了一些琵琶曲目,《飞花点翠》的订谱改编就是学习收获之一。
在这个时期,刘天华不仅在琵琶演奏技艺上有很大的提高,而且在二胡独奏曲的创作上也有很大的作为。处女作《病中吟》一曲的产生,就正是描绘了“五四”前期一部分进步的知识分子和掠夺的黑暗苦难的环境之中寻求光明的形象。辞去反映了当时的现实,也可以说是旧社会会中人们灾难生活的缩影。而另一方面刘天华则以优美、感奋、蓬勃向上的音乐创作了《月夜》、《空山鸟语》等优秀作品。《月夜》一曲通过对诗情画意般景色的描绘,借景抒发了发展民族音乐的美好之情;《空山鸟语》一曲的精妙,不只在其富有模拟音乐手法和民族的浪漫主义色彩的描写,而且还在其对美好向往的抒发。1920年,刘天华在江阴组织了暑假国乐研究会,一边学习丝竹乐与锣鼓,一边传授二胡新曲,为发展民族音乐、造就民乐人才、开拓了新的天地。
使刘天华做出最卓越贡献的是1922年到1932年则最后的10年。
我国杰出的教育家蔡元培先生在北京大学工作期间建立了北京大学音乐研究会,后改为音乐传习所。1922年,刘天华被聘为北大音乐传习所的国乐导师,其后,又经音乐家萧友梅先生介绍,先后在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院音乐系和北京艺术专科学校任教。在刘天华的倡导下,联络了民族音乐界的同好和有志青年学生,于1927年成立了国乐改进社,1928年创办了国乐改进社的刊物《音乐杂志》(共10期)这期间他还参与了发起成立“爱美乐社”的活动。1930年,梅兰芳清唱,刘天华当场记录曲谱,完成了《梅兰芳歌曲谱》专集,开创了用五线谱整理戏曲音乐的先河。此外,他还向民间艺人、和尚、道士学习整理了《安次县吵子会乐谱》、《佛曲谱》等。刘天华先生终身热心于普及和提高我国的民族音乐,直到1932年6月去世的前一星期,还赴天桥收集民间锣鼓谱。
在北京任教的10年间,刘天华久积心胸拯救“垂危的国乐”的大志,献身于音乐教育的理想如愿以偿了。二胡原来是流传在民间的一种伴奏乐器,刘天华在先辈音乐家的传授和民间音乐家的帮助下进行了大量的革新和创造,将二胡由伴奏地位提高到独奏地位,并将二胡纳入高等音乐学府与院校的乐器教学之中。他大胆的提出:“有人以为胡琴上的音乐,大都粗鄙淫荡,不足登大雅之堂,此诚不明音乐之论。要知道音乐的粗鄙与文雅全在演奏者的思想与技术及乐曲的组织,故同一乐器之上,七情俱能表现,胡琴何能例外?”为此,刘天华编写了最早的47首二胡练习曲和教本,10首二胡独奏曲,开创了民族器乐科学的教学体系,培养了蒋风之,陈振铎等一大批演奏家,教育家;开创了刘天华二胡派,为我国民族器乐教学奠定了科学化,系统化的牢固基础。
刘天华不仅建立了二胡新学派,而且参考了西洋乐器的构造原理经过长期的演奏时间,对二胡、琵琶等乐器进行了科学的改造。通过用精选的材料、改用纸码、实验调整琴弦的粗细,力求二胡能奏出柔美的音色合适于音量。经实践,刘天华借鉴小提琴固定音定弦的经验,第一次明确固定音高定弦法则。至今二胡的型制,就是在刘天华改革的二胡基础上定型的。刘天华还对自南北朝传至20世纪30年代的四项八品的琵琶,进行了大胆的改革。设计制作了六项十三品的十二平均率的琵琶,采用了革新的活动品位装置,既可按传统音律演奏,又可按十二平均率演奏,今天音乐界常用的六项多品琵琶就是刘天华先生开创发展的。
刘天华先生不仅是一位优秀的民族器乐的革新家,而且是一位卓越的民族器乐的作曲家。
继“五四”运动以后的第一次大革命期间,刘天华创作了二胡曲《苦闷之讴》、《悲歌》以及琵琶曲《歌舞引》、《改进操》等优秀作品。由于作者当时在工作上有志改进民乐而遇到阻碍,因而这些作品自然是苦闷苦心的,其描绘旧社会的黑暗面是具有现实性的。《苦闷之讴》写於1926年,亦名《苦中乐》,关于这首乐曲刘天华曾说:“意为苦中作乐”。他把对社会的黑暗所产生的愤恨和苦恼,在《苦闷之讴》中用生动的音乐与会倾诉了出来,《悲歌》写於1927年,也叫做《处世难》,从这一曲名可以推想到刘天华当年在旧社会中所处境遇。刘天华一生从事民族音乐的教学研究和改革,,旧社会对民族音乐事业,但不只轻视,而且加以摧残,故在此曲中流露了极其悲痛的情调。在这种悲愤的情调里,充分表现了他对旧社会的诅奏咒和不满情绪。此曲是他全部作品中最难处理的一个,同时也是表现力最强的一个。而琵琶曲《歌舞引》、《改进操》则一优美、感奋、蓬勃向上的音乐,表达了作者对于美好未来的展望与憧憬,以及对改进国乐所抱的喜悦于信心。自1928年以后,刘天华写了二胡曲《良宵》、《闲居吟》、《光明行》、《独弦操》、《烛影摇红》,琵琶曲《虚籁》。这些成功的作品是和成立了国乐改进社,事业有了发展有着重大关系的。《良宵》又名《除夕小唱》,是作者与音乐界友人守岁时即兴的写作。在情感的表现上来说,是一个舒畅、愉快的曲子。此曲写的正是刘天华对民族音乐事业新的发展发面的探索(1928年)。国乐改进社的成立,《音乐杂志》的创办,以及对筹办“国立北平音乐学院”的憧憬,这一切是刘天华在舒畅、喜悦的心情下写下了此曲。同年,刘天华还创作了一首杂感曲《闲居吟》,当时,刘天华为提出创建北平音乐学院的建议、并做出初步计划一事激动不已,因而写下了此曲。乐曲充满了怡然的情调,表现出作者热爱生活,追求理想的乐观情绪。1931年进行曲《光明行》的问世,开创了二胡演奏雄阔豪壮乐曲的新路。此曲表达了作者对发展民族音月具有光明前途的信心,以振奋、激昂、蓬勃向上的情绪表达了知识分子对光明、幸福的追求与憧憬。1932年创作的《独弦操》,又名《忧心曲》,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刘天华写了这首乐曲,表现了他对祖国前景的忧虑,因全曲都用内弦演奏而得名《独弦操》,这一奏法进一步丰富了二胡的演奏技法。著名的10首二胡独奏曲的最后一首《烛影摇红》,写於1932年,此曲在人们面前展现出一幅华丽、辉煌的舞会场景,他将人们引入兴奋、愉快的情绪之中,最后又使你在深情、柔美的遐想中陶醉。该曲表现了作者刘天华追求幸福所怀有的信心。
其影响不仅在演奏上,而且刘天华先生在二胡这件乐器本身也进行了大胆的改革,在20年代,流行于民间的胡琴多种多样,为戏曲、曲艺伴奏用的各种胡琴在规格、构造、音色上都存在着很大差异。在改革的过程中,他经常到乐器店里,同制作乐器的技术工人商量和研究,从皮膜的选择、琴弦得质地与粗细、定弦的高低、木料的选择、千斤的位置、琴弓的式样等诸方面都进行了研究和改革的尝试。由于他的努力,大大加速了二胡改革的进程。他改革出来的二胡,在当时已成为大家普遍使用的乐器,为推动二胡演奏技术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不仅如此,他还有把二胡发展成为多弦乐器的想法,以加宽它的音域、增强他的表现力。正如李子贤先生的归纳总结言简意赅,,概括全面,如下:
1、 改革了二胡结构,琴通由长期采用的圆形改为六角形;千斤至琴马的距离基本固定在46-48厘米之间。
2、 将定弦音高固定下来,内弦为D,外弦为A,使二胡能够加入乐队演奏。
3、 增宽了二胡的应用音域,由原来的九度阔至三个八度,形成了底、中、高、最高四个音区。
4、 吸收了西洋乐器小提琴的某些技巧,丰富了二胡的弓法、指法,提高了二胡的表现力。
5、 有效地运用了转调手法(如《光明行》的D转G和G转D调等),发展了二胡演奏艺术。
6、 创作了10首二胡独奏曲、47首练习曲,进行了比较由系统的教材编写工作。
7、 把二胡艺术从民间引进到正规的音乐院校中,培养出一批学生。
所有这些,与刘天华致力于“改进国乐”的思想是密切相的。他既珍视中国民族音乐的传统,又不固守传统,在西方音乐文化的影响下,他认为:“一国的文化,也断然不是抄袭别人的皮毛就可以算数的;反过来说,也不是死守老法、固执己见就可以算数的;必须一方面采取本国固有的精粹,另一方面容纳外来潮流,从东西方的调和与合作之中,打出一条新路来,然后才能说得到进步两个字
刘天华受“五四”前后新文化运动的影响,以毕生的经历从事民族器乐的研究、创作和教学,对发展我国民族器乐提供了典范的经验。他的创作、演出、教学等方面的出色活动,对于我国现代音乐文化的发展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刘天华为发展民族音乐事业奋斗了一生。民族音乐一代宗师刘天华先生,永远值得我们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