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铁血中的现代启示录 |
| http://www.filmsea.com |
最伟大的战争电影就是反战电影，因为它包含着对生命本身的肯定。
9.11后，美国曾一度禁止影片中出现大规模的爆破镜头，施瓦辛格的新片《间接伤害》更因为有类似于世贸大厦被炸的情节而被勒令删节。其实纵观美国战争片，从《第一滴血》到《猎鹿人》，从《生于七月四日》到《全金属外壳》，从《野战排》到《现代启示录》,贯穿
全篇的则是每一个个体在战争中所承受的无法弥补的创伤的思痛史。
《猎鹿人》算是这类题材影片中较早的作品，我们无法直视其中罗伯特·尼罗困兽般的眼神，当生命都可以沦为"俄罗斯轮盘赌"上一场幸运的儿戏，还有什么值得尊重，还有什么可以不被怀疑。宁愿在异乡（越南）的赌局和毒品中耗尽余生，也不愿再回到家乡，战争夺走了这些曾经满怀憧憬的青年们的一切，使他们的理想堕入虚无。当他的遗体运回美国，为他举行了传统的葬礼，悲伤之余大伙齐声高唱的是《上帝赐福美国》。同样让人无法回答的是《野战排》结尾泰勒的疑问，在枪杀了自己的长官巴恩斯之后，他说："现在看来，我是在同自己打仗，敌人就在我们自己人中间。"而对于《生于七月四日》中汤姆·克鲁斯貌似虔诚地呼喊："我爱美国，我爱美国人民，但是，我不爱美国政府！"我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些各色的情节中，一面还依然有着战争英雄主义的旋律，而另一方面，战争的神圣性又被一再消解、质疑。
紧接着的美国本土导演库布里克在《全金属外壳》的战场上表现了一切的荒诞可笑。在战斗间隙中两次加入了越南妓女向美军士兵"拉客"的情节，在这样一片被战火拂过的废墟中，突然加入一个女人，不能不让人始料不及和赞叹不已。在诸如讨价还价、生殖器规格的争吵里，库布里克放大了战争的荒谬性，这种和平生活中被视为丑恶的肉体交易，在此时此地成了否定战争的一个符号，成为对人性的召唤。在影片结尾，士兵们攻进楼中，发现他们的敌人居然是个女兵；而后他们高唱"米老鼠之歌"消失于夜色之中……他以局内人的身份显示战争施于个体的创伤，借影像的光芒发出呐喊。
科波拉的《现代启示录》则干脆把战争描绘成一条名副其实的黑暗之路，一条不归路。科茨上校本可以杀死威拉德，但他却没有这样做，他借助威拉德的手完成了渴望已久的死亡，终于从这个疯狂的世界中得以解脱。而威拉德也深深地体会到了人类心中的邪恶与黑暗，体会到了邪恶所引起的疯狂。土著们跪倒在他面前，他实际上已取代了科茨 。对这一切感到由衷地厌恶的威拉德拉起同伴，登船离去。科茨的疯狂被制止了，但在整个世界上，恐怖与杀戮从来没有消湮。科波拉的这一次"实况记录"近乎荒诞，也正是为了表现这种荒诞感，影片的风格，夸张而华美，带有强烈的表演色彩，描述了千百种战争所引发的疯狂。虽然在商业上遭到了惨败，但它却为科波拉誉得了左翼艺术家的声誉。至今我还记得马莱斯在晚宴上意味深长的话语："我们为守住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战，而你们美国人总是为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拼命厮杀。"而事实上究竟什么样的战争才是有意义的，恐怕绝非马莱斯所理解的这么简单，难道几千年来的战争历史不都是在争论这个问题吗？
然而这样的悲剧还不仅仅发生在美国影片中，《广岛之恋》中的法国姑娘爱上了德国士兵而被关入地窖，亲眼目睹情人的惨死。几年后的她在一片废墟的广岛遇上了一位日本男子，然而此刻的爱情徒然地唤起昔日的梦魇，最终选择了离去。同样，个体在生之巨轮中所遭遇的惨痛也非完全来自战争，但《橄榄树下的情人》在地震之后的断壁残垣中，依旧可以执着的追寻，顽强地走在一起。而《第一滴血》中兰博虽然没有被战争毁灭他那彪悍机智的肉体，其精神状态却已到崩溃的边缘，一代为越战付出血汗与青春的士兵却再也无法回归主流社会，不是在战争的炮火中纷飞，就是被社会的车轮所碾碎。
这些年来各国所拍摄的各种角度的战争电影数量巨大，但却很难界定究竟什么才是最伟大的战争电影，在这里不妨引用斯皮尔伯格的话来说，最伟大的战争电影就是反战电影，因为它包含着对生命本身的肯定。战争电影变化多端取材不一，其中不外三大主题：和平与战争、爱与恨及生与死，无论如何我们终究还是会选择前者的。
我们无法知道古希腊先哲阿拉克萨格拉所谓宇宙的"不正义"究竟需要多少的战争和灾难来补偿，但是正如最新一届的诺贝尔奖获得者，匈牙利作家伊姆雷·凯尔泰斯所说"生活就是顺从"，活下来的人将"以弱小的经历对抗历史的横行无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