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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体艺术适合沙龙传播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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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实践表明,人体艺术在中国是不太适合大众传播的。能够欣赏人体美的人,是经过艺术教育的结果。所以有人说:传播人体艺术,艺术家参与的沙龙是最合适的场所。
最近,北京“纵横名苑艺术沙龙”的发起者张奎斌搞了全国第一个人体艺术沙龙,然而没想到的是,在他请来的数十位国内著名的书画家进行讨论的时候,艺术家们对这个提议的看法并不一致。
沙龙是最合适的土壤
张奎斌退休前是中央电视台的导演,从中央美院附中毕业后,学习工作40多年,始终对绘画艺术情有独钟。也许正是对艺术的了解和热爱,才促使他产生了成立人体艺术沙龙的想法。
张奎斌说,人总是渴望美的,上世纪70年代,美是被禁锢的;80年代,《维娜斯》的塑像才开始羞羞答答地摆在桌面上;90年代,像《维娜斯》这样的塑像绘画作品直至人体艺术摄影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庭广众之间,人们开始谈论人体美,作为时尚也成为一些青年人生活中的一种追求。
两年前,张奎斌就成立了“纵横名苑艺术沙龙”,积累了一些很有效的经验。这次,他是想把人体艺术单独提出来,专门开办一个人体艺术沙龙。张奎斌设想中的沙龙,是一个集服务、聚会、展示、宣传、拍卖为一体的平台,平时以会员形式进行组织活动,会员要交纳一定的会费,以保证人体艺术研究绘画的正常进行。“我的目的,就是想让人体艺术的创作和欣赏走上正轨,把艺术家们的作品推向社会,让更多的人学会欣赏人体艺术。”他说。
张奎斌的助手带领记者参观了他们特地准备的画室,尽管是几十平方米的有限空间,尽管还没有完全装修好,但将来这里可能会给对人体艺术有兴趣的画家提供一个相对自由的空间。
掀起人体艺术的高潮可能吗
“不要叫‘人体艺术沙龙’——在人体方面,掀起一股画人体和欣赏人体的高潮是不可能的,”画家叶旦妮肯定地说。
尽管参加讨论的都是国内顶尖的艺术家,但很多人还是表示不能完全接受人体艺术沙龙的概念。
北京电影学院美术系教授景玉书也表示,开办人体艺术沙龙,现在有没有阻力还不敢说,目前,传统意识还是比较顽固,风言风语也多。“最近,有同事问我画不画人体,我倒是很想画,可是画完了挂哪儿呀?挂客厅还是卧室?连搞艺术的都不敢轻易在家里挂人体画。”
景玉书教授还讲了一段他的亲身经历:有一次,应一名军官的邀请,请他临摹一幅法国名画《大宫女》,他觉得能够点名要这幅画,说明军官具有一定的欣赏水平。后来,有一次去军官家,要求看看他的画挂在哪儿。军官引他到卧室,发现画上还挂着层帘子,军官尴尬地解释,“勤务员是个小伙子,还没结婚,让他看见不好。等他不在,我才把帘子拿下来欣赏。”
“说到底,人体艺术还是一个观念问题 。”景玉书认为。
原中央美院油画系主任、徐悲鸿艺术学院院长赵友萍更是直言:对人体艺术沙龙,“要慎重,弄不好别让人以为咱们是‘黄色集团’。”
赵友萍说,对人体的观点是历史造成的。人刚生出来的时候都是光着的,只有性别器官不同;动物和植物也都有生殖器官,也分雄雌,这是很自然的事。是社会赋予了人体更多的内容。母系社会是自然而然的,到父系社会,把女性变成了自己的私有财富,才会发生改变,这个问题到现在都没有解决。
所以,赵友萍的意见是,不要特别突出人体,只说明艺术沙龙就可以了。“也不要专门搞人体艺术展览,很多观众都是以不正常的眼光看待人体的。”画家根本就没有办法,也无法控制。“以前也搞过人体画展,人们都排着长队去看,这种情况正常吗,是对人体艺术的热爱吗?不是。能够欣赏人体美的人,是经过艺术教育的结果,相反,看见美女就兴奋的,是人的动物性在作祟,不能叫艺术欣赏。”
自由画家王玲则是人体艺术沙龙的支持者。他表示,沙龙有三个方面的意义,一是可以开展对人体艺术的研究和创作,二是可以解决人体与创作的关系,三是对中国人体艺术教学有帮助。
“人体艺术在中国应该有,沙龙的形式很不错。但应该注重学术气氛。在沙龙里,不仅要画,还要研究如何发展人体艺术。应该以会员的形式,人数要少而精,不能随便吸纳闲杂人进入。”王玲积极地提出建议。
观众需要培养
怎样让人体真正成为一种可以欣赏的艺术,恐怕不只是创作就可以达到目的,艺术家们还要不可避免地承担一项责任,那就是培养。一是培养学生,一是培养观众。没有学生延续画家的技巧和生命,艺术将不复存在;没有高水准的观众,再优美的作品恐怕也会沦为三级片的滥俗。
但是艺术家们普遍担忧的是,目前这两个环节都存在问题。毕业于中央美院的自由画家王玲说,现在中央工艺美院的教学质量在下滑,其中当然包括人体教学。“美院的教学太实用,太陈旧,很落后,只停留在让学生掌握基本功的层面,与创作的结合不好。到创作时还是结合不好,所以,不能光画人体,还要研究人体与创作的关系。”
“现在美院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比如写实,最基础的就是素描和色彩,这方面的基本功很差,不讲解剖,不掌握素描和色彩,人体怎么画?所以才会越来越差。老师们画得很好,但是现在怎么教都教不好,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其实不只我国的美术学院,外国很多美术学院也是一样。”
而赵友萍也认为,现在提倡欣赏人体艺术,环境不是特别健康、特别理想。“当然我们的文明程度也有所提高,但还有所欠缺。”
“到现在为止,仍然是以男性为中心意识更强一些,从服装设计来看,讲究脱、露;演员唱歌也是媚气十足,不要小瞧这些看起来琐碎的事,这正说明社会上真美的流失。”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有是非观,有审美观。但审美观不是天生的,是要经过培养和教育的,“我国目前的美学教育环境存在一些问题,别说社会,在学校里都不能完全接受人体美。我们欣赏一幅马的画,有谁会想到给它穿裤子。怎么一到人这里就这么热闹?”
“应该培养观众,教他们怎样欣赏作品,欣赏人体美。”而这个任务由谁去完成呢,恐怕还是要落在艺术家的肩上,而沙龙也许是块比较合适的土壤。
沙龙也要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
市场经济条件下,做很多事情都要考虑经济基础,画家叶旦妮说,“如果不能创造经济价值,这个沙龙也站不住脚。”
按照张奎斌的设想,在将来的人体艺术沙龙里,画家们可以来画画,也可以把自己的作品直接拿来,由沙龙出面,搞一些市场活动,比如拍卖,拍卖的收入由沙龙与画家分成,这样画家也有收入,而沙龙也解决了经费问题,也可以继续发展下去。
但也有画家指出,一旦涉及到钱,往往可能把艺术沦为金钱的奴隶,纯艺术与金钱也许天生存在矛盾。赵友萍就指出,“我听说在某个人体画的班上,有画商来,要求指定某种姿势,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于是,对于画家来说,要钱还是要艺术,这种思想的斗争会很尖锐。”
■记者手记
人体艺术的“羊头”
艺术家们的讨论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人体艺术沙龙”到现在也是半遮半掩。看得出他们对人体这个话题的慎重态度,甚至有些保守,他们可能都是有过切身的体验和教训的。
其实,关于人体艺术的话题已经争论了十几年,大家思想的开放已经到达某种程度,但是这种开放与艺术上的认知还有很长的距离。从社会上纷纷扰扰的报道来看,什么写真、人体彩绘、各种脱衣秀等等,实际上都是挂着人体艺术的“羊头”,在卖庸俗甚至下流审美的“狗肉”。真正懂得人体美,从纯艺术的角度欣赏人体美而不会引起生理反应的,能有多少呢?
所以艺术家们仍然任重道远,一方面要在市场经济中保住气节,不为金钱所动;还要教育和引导学生,完成对下一代的交接。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任务就是培养观众,观众是艺术的土壤,脱离了观众的欣赏,作品是孤独的,画家也会是孤独的。长此以往,没有土壤的花朵总会凋零。
当然也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艺术家身上,对于艺术,我们每个人作为观众都是责无旁贷。我们不能等着艺术家把“艺术的馅饼”砸到嘴边,也应该主动去学习欣赏。听说中国美术馆每次大型展览都能吸引很多观众,这就说明我们的审美水平也有所提高。而对于人体艺术来说,从容的心态和高超的审美眼光都是不可缺少的。
来源:新闻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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