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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带屋与意料中的惊奇：汉默尔美术馆秋冬装置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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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秋天，洛杉矶的汉默尔美术馆，前后进行了两个施工期近一个月的大型装置作品，它们分别是普洛弗(Jean Prouve, 1901-1984)的《热带屋》，与娃胥本(Phoebe Washburn, 1973-)的《意料中的惊奇》，普洛弗是法国已故的现代家俱设计师，和拆装建材活动屋的先驱者，娃胥本是美国新生代装置艺术的代表人物。虽然他们各来自不同的时空和文化背景，但两人都是以单位组件搭建一个结构体的模式，来表达自己独特不群的创作理念，值得一起观览对照。
工程建筑设计师
被称为是20世纪最重要的欧洲设计师之一的普洛弗，出生于法国东北角的南锡市(Nancy)，在进入南锡工程学院前，普洛弗曾受过金属匠的训练，对金属的知识成为他日后创作事业的根基。当普洛弗在1923年间成立第一个私人工作坊时，就已开始生产他自己和国际名家的金属家俱，其中包括瑞士建筑师科比意(Le Corbusier, 1887-1965) ，及法国设计师佩瑞安(Charlotte Perriand, 1903-1999)等人的前卫作品。纵使普洛弗已辞世20年，可是他线条简洁优雅的现代家俱，至今仍是拍卖场中价格扶摇直上的热门抢手货。普洛弗向来认为自己是一个工程师或营造者，而不是家俱或建筑设计师，因为他不曾单以造型为出发点着手设计一件成品，而是将制作的重心放在各式材质间的组合关系上，透过研发的过程，找到一个最高效能的材质应用、和最具结构性的处理手法，来落实他的设计概念，如德国斐特拉设计美术馆(Vitra Design Museum)所收藏和再版复制的《安东尼座椅》、《EM咖啡桌》等数件名作就是代表佳例。
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普洛弗根据他的折叠式轻量金属组件的创意，开发出一套不用传统的水泥或砖石基架，同样可以竖立墙堵的革命性建筑系统，并于1937-1939年间，实际采此新系统，搭盖了医院、私人住屋、度假村等建筑物。世界大战爆发后，普洛弗、科比意与佩瑞安三人再度合作，装配了多所战地难民学校。战争刚结束不久，普洛弗又接连以一辆装载卡车、四位施工人员、一天完成一户的超速效率，为战地难民共建造了近五百间的房子。战争期间的工作经验，让普洛弗深深体会到：「在一个紧急的状况下，我们从不质疑具有功能性的新设计」。
不需要空调的热带屋
1947年普洛弗在南锡市的郊区开设了梅瑟维尔(Maxeville)工作坊，这个地基便成为他拓展工业化建筑技巧的实验室，随着源源不断而来的订单，梅瑟维尔于短短六年间，扩大为拥有两百位工作人员的大厂房。1949年法国政府委任普洛弗设计一批大量生产的廉价屋，其中的25栋在1950年时于穆登(Meudon)建盖成形。另外有一间命名为《热带屋》的廉价组装建筑物，于1951时用航空货运送到刚果的布拉萨市(Brazzaville)，在法国非洲的殖民地上维持原状50年后，热带屋于1999年被拆建送返法国重组。继今年5月在美国耶鲁建筑大学之后，这是热带屋在美国的第二次组装展览，明年它将越洋至日本续展。
当初为了让热带屋所有的组件，都能够顺利装进飞机的航运货柜里，普洛弗便遵照尽可能以平扁式的造型设计为原则。又为了顾及空运载重量的负荷，除了竖立在中央屋梁和地板间的针叉状门形铁框入口外，大多数的组件都是铝制的；在预计两位施工人员联手协力的运作方式下，每一个组件单位的长度不超过四公尺，重量不超过100公斤。此外，热带屋还具有多项与众不同的特殊装备，像是在表面上多加了一层反光处理的外围组件、可以机动性上下或左右开合的拉门和隔板、围绕着建筑物四周的回廊、和悬空高架的地板等，这些针对当地酷暑气候所做的应变设计，提供了遮阳、控制湿度、和促进空气流通等多重作用，将阴凉舒爽的自然功效发挥至极致。据住过热带屋的人表示，即使在最炎炙的季节里，也不需要冷气机。热带屋原来的占地面积为140平方公尺，但这次座落在汉默尔美术馆中庭的重组结构，将会是8x10公尺的缩小尺寸。
对普洛弗来说风格和设计是观念与结构的代名词，所以他经常向人强调：「建造一件家俱和建造一栋房子没有什么差别。」纵然普洛弗企图将现成组装屋大众化的远景计划，终归由于比不过市场上的价位竞争，和制铝业专有权的让渡等因素而放弃，但他主张艺术审美和材质功能的结合，可以借着工业化生产如实呈现的信念，却成为组装屋(Prefab housing)建筑史的重要里程碑。
勇敢尝试很愚蠢的事
利用垃圾回收的卑微媒材，譬如超市和货运公司丢弃的硬纸板箱，创作出气势力鼎千钧的庞然雕塑，已成为娃胥本专属的注册标记。纸板的取材来自于一次动用了四千本书籍的装置展，当展览结束后，娃胥本在整理书箱时，突然想到把打平的纸箱拆开，在内层刷上商业用漆，然后裁成约12公分的长条，作为她纸板装置作品的单位组件。可是，要花多久的时间，巡行多少次隐藏于后街陋巷里和商家卸货区的垃圾箱，才能收集到重达七千磅的硬纸板，足以应付一件约三千立方公尺，占满一室空间的巨型装置作品？娃胥本将所有对她创作细节感到兴味好奇的疑问，拢总为一句话回答：「我认为不要害怕去尝试很愚蠢的事是很重要的。」
就是凭着这一股近似固执的信念，三年前才刚自纽约的视觉艺术研究所取得
硕士学位的娃胥本，在短短数年中，用她平日里找到的、捡来的、偶尔掏腰包购买的纸箱和木头，裁切成不同长宽度后，以缓慢徐进的效率，在展览现场即席装置的建筑结构体，成为美国中青辈艺坛上的热门人物。今年娃胥本共参与了八个展览，其中包括纽约长岛雕塑中心的「立即行动」、P.S.1 当代艺术中心的「更美好的纽约2005」，和应洛杉矶汉默尔美术馆邀约的《意料中的惊奇》新作个展。
除了传递环保的讯息、诠释建筑结构之于空间格局的支撑力、和挑战观者对视觉景观的认知理解外，娃胥本野心十足的大规模创举还有一个相当与众不同的特色，那就是把蓄意留在现场的木头纸板残片、垃圾桶、桌椅板凳、钉子螺丝、爬梯支架、电锯电钻等器具，和犹附着在作品上的各式胶带贴纸、图钉、铅笔等零碎对象，都当成是作品的一部份，藉由装置过程裸裎曝光的方式，娃胥本表达了一种作品始终暂停于施工状态中的未完成性，这个模糊的意向导引，无形中延伸了想象的空间，且增加了作品不特意收拾打点的自在亲和力。
横看成岭侧成峰
在娃胥本数次包括远赴瑞士和意大利的个展中，有几件接连被《艺术在美国》、《纽约时报》、《艺术工会》、《谷音》等媒体杂志专题报导的重要代表作品，包括表面看起来如一个向外突出的半圆形鸟巢，中间翻着漩涡回流的《一个美国水池》(2002年)；2003年在爱荷华葛瑞奈尔大学的弗卡纳画廊(Faulconer Gallery, Grinnell University)内，正面是一个贴着墙悬空的小风口，然后逐渐向外扩大如孔雀开屏，背面是一围从天花板垂到地上的棕色帏幕，右下角并堆着山丘般袋装水泥的《重量级人物也负债》、2004年于纽约布朗斯美术馆(Bronx Museum)里背倚着张开的爬梯，用米黄棕色系纸板建造而成的「无题」金字塔等。
2003年娃胥本在德州休斯敦的瑞斯大学画廊(Rice University Gallery)，装置了高达450公分的《真、假和稍微好一些》，这一件启用了十多付支架和一座活动式楼梯的大块文章，是娃胥本截至目前为止最恢宏壮观的颠峰代表作。事实上，它的基本骨架也是源自于早先尝试过的螺旋千层派，但是在视效张力的饱和度上显然已经比《一个美国水池》雄厚丰富许多——从正向面对时，它是斜倾塌陷的彩色地层，绕到侧面时渐进为风卷云涌的怒涛激流，当弯身仰看它离地擎起的底部时，上头澎湃的动态又还原为一个个盘转的大涡轮。空间维度的调配、和视觉转换双重指向在这一件作品中皆被发挥到极致。
另外去年在纽约LFL画廊个展里所发表的《没有什么是可爱的》，也是娃胥本近期里的绝妙佳作。它是用数以千计漆着粉红、橙、黄、蓝、绿柔和色调的长方形木块，密集竖立挨挤成一大片抽象的建筑模型，其波浪状的动线像极了一个座落在缓坡上的城市景观，如果自地基上隆起丛簇的板块是林立的高楼，悬空搭建的板条便成为高架桥，由木屑铺设的弯道则可以比拟作河流、沙滩和马路。乍看之下消失于整体结构里的细小组件，仿佛是不经意的即兴成果，但它们其实是在严谨的掌控中安排布局的。不过糖衣般的色彩的确让这一件作品看起来如同一个童玩积木所堆砌的现代城堡，一个不真实的想象世界。
平铺直叙意料中的惊奇
娃胥本这次装置于汉默尔美术馆大厅旁的《意料中的惊奇》，由于所使用的木料和纸板皆没有上漆，完全以本色呈现，因此显得特别朴素。沿着美术馆内白色的大理石阶，观者可以一路上下检视作品的正背面，从娃胥本刻意暴露在外的胶带、长钉、条柱、贴纸中，摸索她一览无遗的装置过程。隔着楼梯两墙对立、交相重叠如鳞的有机组织系统中，除了夹峙着几个增添空间面向的尖锥拱角外，还零星开着数扇窗户，有的可以望穿，有的密封，依不同的景深角度，排比出一股明暗深浅的肌理韵律。间插点缀但大体上一致的色调和质感，大小块面衔接覆盖的繁复层次，及开合的局部空间变化，不仅让人很容易地联想到密麻张贴的公布栏，或信函的封缄、传送、拆启，继而揭晓一桩事件的提示，同时也适切地呼应了作品的命名。
与她先前排山倒海的作品相较下，这回娃胥本改采平铺直叙的方式表达，《意料中的惊奇》因为并不是一个大起大落的空间架构，所以并没有什么戏剧性的意外转折，纵然它也是大手笔的雕塑装置，也仍旧是以秩序与紊乱的交织语汇创作。
Jean Prouve: A Tropical House
展地◎UCLA Hammer Museum
展期◎10.04-11.27
Phoebe Washburn: It Has No Secret Surprise
展地◎UCLA Hammer Museum
展期◎09.07-2006.02.12
网址◎www.hammer.ucla.e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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