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桑尔在奥斯威辛两年多的工作,他的导师谢格蒙已晋升为少将,两人有分工,谢负责各项医学试验,比如表面理由是解决“英勇的德国飞行员和水兵们一旦掉进了北冰洋的冰水里或者险地挪威、芬兰或苏联北部的冰天水地之中,如何才能将冻死的救活。他经过用苏联战俘试验,现把战俘冰冻得难忍求死也不可能赦免,然后用女战俘的裸体拥抱,他得意地向上报告:“用两个女人回暖一个男人,不如用一个女人,因为就避免了那种个人的意志,她会更紧贴近冻僵而失去意识的男人,女人裸体,使她恢复知觉特别快,并且在试验中,最好男人产生性恋,鼓励其交配,这样就会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健康。但是真掉进北冰洋的冰水里,上哪儿找裸体女人,谢少将就不管了。(这种情形,在纳粹投降后,曾拍成电影,揭露法西斯罪行。)
还有一种叫铝弹射脑,也是谢少将的研究成果,表面的理由使对付那些被占领区女性反纳粹的处罚,所以被试验的都是年轻的女囚。刽子手使用的是小口径的手枪,这种软性铝弹从被试验姑娘的后脑勺射击,从颅骨穿进之后,立刻被嵌在延髓部位,猝死是不可能的,而达到让这些女人活受罪的效果,然后再慢慢地痛苦地咽气。
这些被试验的妇女,都是从第三营地运来,每次约60-70名,她们中弹后,都赤身裸体的蜷曲着身体,横七竖八的泡在血泊中,手和脚还轻轻地蠕动着,世界上能有一种比清晰而认真地尝受死前地痛苦更深的伤害么!?谢少将邀贝桑儿观看时,贝桑尔不知为何地心在颤抖,从而对谢的印象变了,似乎看到谢的面目很狰狞。
贝桑尔自己是从事“人体的利用,变废为宝”,有一个医务小组,约有十多人,他是一般组员,比如经谢少将等人科学家实践证明,人类的头发,被用在编织地毯、挂毯外,在军事上是炮弹的引爆物,尤其用在定时炸弹上,因为头发在任何温度的空气下都有均匀的膨胀和收缩的特性。因此集中营的所有死人的头发都要推剪下来储存或运走。
焚尸炉内的尸体骨灰是贝桑儿的成果,原先是随便的倾倒在维斯瓦河的汹涌而混浊的波涛之中,终使得这条河无法容纳,于是他研究制成肥料出售给农民,人体脂肪制成肥皂,除供德国军队使用外,卖给德国平民和华沙附近的农民。
有一天,谢少将以自豪的口气对贝桑儿说:“你作为帝国军医,老在肥料、肥皂上做文章,多没出息,你看我,我配置的毒气,越来越先进,杀死人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犯人按我的理想堆成塔状。”递给贝桑尔一份报告,“你有空去看看,这些尸体有无科学价值,我故意将毒气减半,要不,尸体都难以分辨男女老少了!”也许是鬼使神差,这本不是贝桑儿的研究范畴,也许是上帝安排让他上了一课,他的信仰动摇了。
第一批走进毒气厅的是戴着防毒面具的特别队员,排气和消毒之后,又过了半小时,贝桑尔走进去,他面前出现了惨不忍睹的场面:尸体真不是乱七八糟的平躺在地上,而真如谢少将说的堆成塔状,一直垒到房子的顶部。贝桑尔翻了一下报告,才知道毒气直射底部后,才蔓延开来,继而逐渐上升,扩散到顶部,闻到毒气的人是很难受的,于是被迫求生就互相践踏,向上窜跳,一些人踩在一些人的身上往上爬,爬到高一点,毒气就晚到一点,可以苟延残喘多活几分钟或几秒钟。
特别队员知道贝桑尔上校是来考察尸体状态的,就用钩子将上层尸体刨开运走,而下一层尽是母亲和孩子,有的竟是婴儿,脸部也都是肿大,铁青死灰色。万万也没有想到的是贝桑尔在此发现了自己的母亲和最小的妹妹,他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一阵昏旋,刚要摔倒,被一特别队员扶住。他只有轻轻地抚摸着母亲和小妹妹,这种场合绝不能哭,泪和血只能往心里流淌,这也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为残酷的相会啊!?!……他控诉谁?向上追溯,想到了元首希特勒。
从此,贝桑尔一病多天,卧床不起。脑际时常浮现母亲和小妹妹生活在一起的幸福生活。一联系现实在集中营的他自己的作为,哪些是对,哪些是错,他本人已分不清,但他的良心总在受到折磨。他又在提醒自己,要注意压抑、制约自己人性中的丑恶,朦胧地产生了忏悔和戴罪立功的意识……决心抑恶扬善,自我调控……
不久,“人皮刺花灯罩”在奥斯威辛集中营发生,原起是一些纳粹高级军官的夫人特别喜爱用剥下的人皮做的工艺品,书皮、手套、玩具,尤其是灯罩,被她们称为“高贵的艺术”。这涉及人皮的利用,自然找到了贝桑尔博士医生。谢少将已参加这项试验有半年多,出了成果,才让他的得意门生参与研究。最早是营里医生发明了给被剥皮人注射石炭酸,很快人即死亡,但死后皮肤也很快改变了颜色,发灰发暗而谢少将发明的新药水,是基于人的皮肤分为表皮、真皮、皮下组织三层,这新的注射剂,不但保护了角质层,对真皮层也毫无损伤,也保护了皮下组织,人死后使皮肤的新陈代谢不会迅速中断,就能使死者皮肤鲜润如生。为此他胸前又多一枚十字勋章。这天夜里,他把贝桑尔带进人皮刺花灯罩陈列室,果真让贝桑尔开了眼界,这些灯罩的质量初看好像是最细密的鱼皮,或者像羊羔皮,而皮上的刺花是彩色的,所以每盏透出的光就不同。有的女人双乳上刺的红色玫瑰,所以灯名标的是:“鲜活的爱情玫瑰”……如果贝桑尔在没苏醒以前,肯定是激情地赞美,而今夜他却沉默不语。白天,贝桑导师谢少将带他来看挑选人皮的场面,谢给贝的任务是制作一种“美女全裸立体灯罩”献给希姆莱,最终目标是制一台更新的送给元首希特勒,保证贝桑尔能擢升为将军医生。
营中的犯人被告知是最近发现一种可怕的皮肤病,要为患者医治,身上有刺花纹的优先,众犯人明知每时每刻都有被消灭的危险,不管如何,还能看病,活过一天是一天。所以人人盼能被选上。景观令人叹息不止。
众多的犯人以性别分开,都脱光了衣服,通过检阅式地初选,不管男女都装得更年轻一些,蹦跳着走过来,有的皮肤松弛的年老一些的,随时被抓出来退了回去,当时欧洲青年男性有纹身和手臂的爱好,挑中的就多,女青年皮肤光亮的,乳房丰满的,也有纹胸的,都“幸运”地被选中。然后被集中饲养些时日,等待补充纹身,选日剥皮,手术要在“病人”精神最佳时进行,谎称是“治病”。
贝桑尔看到这些,突然感到这些被选上的男女,觉得可悲可怜但是以自己的能力,又无法阻止这种新的杀人办法,自己如果参与剥皮的任何一个程序,都会有一种负罪感。从不吸烟的他,只有狠狠地吸烟,然后手捧着头,口中与心中都发苦,头脑疼痛,恨不能狂喊一阵,又不可能,只得在室内走来走去。
谢少将早在达豪集中营当贝桑尔博士导师时,两人倾心交谈,知道贝桑尔有一个未婚妻叫琼玛,在华沙某护士学校,两人婚礼被战争延误,始终两人再无见面机会,这次在华沙医务部门暗中绑架了几位波兰俊男美女,为了取皮制灯,会不会有他学生的未婚妻呢?处于关心他叫贝桑尔去实验室看看,没有琼玛就更好了!
贝桑尔听谢导师一说,立刻像掉了魂似地奔向几个试验室,果然,琼玛被他找到了,她已被注入麻醉药(不是可导致死的药),上半身全裸地露出刚被纹上三色堇(波兰的国花),分布在乳房周围,她本人早已进入昏迷状态。研究小组军官向贝桑尔报告,秘密绑架此女的经过。入选的理由,首先是她的皮肤细腻、白嫩、光滑……,贝桑尔细看已与他近四年未见的未婚妻,已从苦难中留下痕迹,眼角已经爬上细微的皱纹,原先充满天真、稚气而浪漫的微笑,已她的唇边萎谢了,头发有些凌乱,却平添了她几分女性的妩媚……,贝桑尔凝重而悲泣地望着琼玛,痛苦的眼泪,在自责未能保护好她的心情下,一滴一滴落下来。忽然一阵预感来到,再不救出琼玛,她就会被处死剥皮,求谁?自然想到谢少将,他是知道琼玛的,甚至看过照片,于是直奔总医办公室,向谢说明了一切,谢更乐意顺水推舟,少得一张人皮,而就获取自己学生的忠心。谢立刻派人收拾工棚内的一棚屋,连带厨房一间,在这死亡时刻包围的奥斯威辛集中营,属于神奇的安乐窝了。谢少将把尚未恢复知觉的琼玛抬去,命令贝桑尔好好照顾未婚妻,很少开玩笑的谢少将,临别向贝桑尔做了一个淫秽的手势……,飞了一个多情的色眼。
临时麻醉的时间快到了,贝桑尔拿来许多好吃的东西,尤其琼玛爱吃的法国面包和苹果酱,干肉香肠,奶酪等等,又忙为她削水果。
琼玛睁开眼睛,不知身在何处?一侧脸,看到一位党卫军军官,马上吓了一跳地披衣坐起来,贝桑尔见琼玛坐起,十分亲切地:“亲爱的琼玛!你不用怕,我是你的未婚夫贝桑尔,你已经得救了!”这一说琼玛以为是恶梦,咬了咬嘴唇,很痛,坏了,这是可怕的现实,自己几年都一直思念的未婚夫,怎么竟成为敌人?真不可理喻,太可怕了!但又迅速的镇定自己,待贝桑尔端来削好插上牙签的水果时,她猛地将果盘打翻,迅速夺取了他身上佩服的手枪,瞄准了贝桑尔,他惊呆了,他不相信,自己热爱的姑娘会举枪瞄准自己,他边退边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的姿态,求饶地:“琼玛!你应听听我的解释,我俩失去联系,这是战争的罪恶,与我俩个人忠贞和品德无关啊!”琼玛(举着手枪):“我不听!你还有脸说自己忠贞?!(越说越气,几乎是喊出来)你是叛国者,是希特勒的帮凶,是纳粹!你该死!你该杀!”说着右手颤抖地扣动了板机开了枪,幸好贝桑尔受过实弹演习,生命攸关的瞬间,他一弯腰闪过,子弹打在墙上,出现了一个洞。
贝桑尔立刻跑过来,抱着琼玛柔声地说:“我躲过了你射出的子弹,捡了一条命,但我绝不恨你,说你也可能不信,你越骂我,我心里反而痛快,说明你在与纳粹的拼搏的血与火的考验中你成长啦!你的大义灭亲的行动,使我由衷的敬佩!……”接着向她坦白了自己如何从罪恶的环境中苏醒而仇恨希特勒,如何救她免去她被剥皮致死,为何想带罪立功等等,琼玛终于相信了贝桑尔,也谈到了自己的父亲是怎么被红力宝所救,死里逃生现在正担任地下反击军分队副司令以及母亲的情况,尤其谈到她思念他而到华沙火车站疯了一样地翻找有无他的来信,感动贝桑尔紧紧地抱着她,泪洒在她的脸上。由于她今天的情绪波动太大,也特感疲劳,说着说着就入睡了。而贝桑尔却怎么也睡不着,他逐渐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地沉入梦境,首先他梦见他与纳粹元首希特勒见了面,元首正在向他的元帅们手舞足蹈地发布着霸占世界的命令,军乐“死亡探戈舞曲”声盖过元首的话,突然,元首发现贝桑尔,像疯子一样走出大厅,满脸孤疑地问:“你是什么人?小小的一个军官怎么闯进来的?”贝桑尔吓得浑身发抖,嘴唇翕动着说不出来,手去拔自己佩戴的短刀就是拔不出来,希特勒发狂地怒吼:“你想背叛我?想刺杀我?”一使眼色,侍卫队开枪射击,贝桑尔倒下了……,贝桑尔惊醒才感到一身冷汗……,接着又沉入梦境,在欢快的“波兰圆舞曲”中,他与琼玛的父亲地下分队副司令杰里见了面,杰里和霭可亲地说:“我发现我女儿挑选了你作为终身依托是对的,你能初步认识希特勒是什么人,很不容易,而你要刺杀他几乎办不到,因为多少次他身边得宠的高级军官要除掉他都失败了,只有依靠全世界反纳粹力量,才能消灭法西斯!……”贝桑尔还想向他倾诉什么,杰里已在云端隐去……,贝桑尔安心地进入深睡状态。
天蒙蒙亮,贝桑尔在晨曦中,发现身边躺着的琼玛脸上洋溢着像婚礼上新娘那样甜美的微笑。他就搂紧了她,一股女人的香味使他产生了求欢的欲望,他摇醒了她,狂吻着她,她也极力心甘情愿的配合,甚至挑逗,于是贝桑尔有了一种占有和征服的冲动,一场激烈的搏斗势不可挡。
贝桑尔像一位游泳健儿,一会破浪前进,一会沉入水中,这水底境界,无比美好,感到周身每一个细胞都舒畅快乐,冒出水面看到岸上的芳草与白沙,也迷人心窍,他连一点自持的节奏也淹没了。
从自然上说,激化的性欲不能同生命对立起来,生命只是欲望的结果,满足性欲的时刻,就是这个生命的高峰,生命最大最强的力量。贝桑尔与琼玛的互相吸引,达到如醉如痴的地步,正是人类死亡的反面,这是和传宗接代相连的,它无休止地弥补死亡所带来的损失。两位都守身如玉的男女,终于盼来了好消息,琼玛怀孕了,两人笑逐颜开。爱情不仅有了结晶,恩爱就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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