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来,琼玛在贝桑尔心中成了完美的女人,明艳照人,因为她肚子里在孕育着新的生命,自己将成为父亲,越想越高兴,除了到实验室上班外,就陪着妻子,一切家务,他全包了,生怕妻子受累,影响胎儿发育,更不让妻子接触家外的集中营的悲惨世界,琼玛却持相反态度,她说这是“胎教”,好让孩子牢记法西斯是魔鬼,进而树立永远打倒法西斯。说归说,贝桑尔还是不让她多看到这人吃人,人害人的奥斯威辛的现实,老是在家逗她高兴,尤其是商量今后出生婴儿的名字,起了多少个,还是贝桑尔提名通过了,即不管今后是男是女都叫“辛辛”,取奥斯威辛的最后一个音,以做纪念。
对贝桑尔来说,又有一件喜事,那就是刺花剥皮事儿,经上面决定,放在奥斯威辛不如迁到德国内地达豪去做,取了一个医学研究机构的名称,对外叫《皮肤病研究所》,从各地运去的合适者,不分男女都隐去姓名,取名叫水貂Madel,后面是编号,为什么叫水貂呢?只为了取其皮的意思,在波兰实践表明,可供挑选的很多,可是选中的不多,因为到达豪的方针是多挑选年轻、皮肤细嫩光亮的姑娘,多在灯罩上批量生产,加强“剥皮工艺”的研究,质量第一。为什么迁到达豪去对贝桑尔是件喜事呢?因为他本人没有办法制止用人皮做灯罩令人毛骨悚然的杀人手段,只求其眼不见心不烦的结果。为何不调贝桑尔到《皮肤病研究所》去,他导师对他卖关子说:“另有重用!”
达豪的《皮肤病研究所》自1942年底到1944年底制作了一千余只人皮灯罩,却杀害了一万三千七百多位年轻的姑娘,和五百多名男青年,换得了一千三百多万的马克,而更重要的是这灭绝人性的法西斯暴行,引起了全世界知道了此事的善良的人民极大公愤,1947年美国在达豪镇举行军事法庭,对人皮灯罩五名主犯判处绞刑 。当然这是后话,贝桑尔不会知道,是“另有重用”救了他,免上断头台。
一天这“重用”的迷底终于揭开,在谢导师的试验室,贝桑尔得知原委,1941年希特勒在柏林附近建造了第一个德国的原子反应堆。在不久的将来,会选择核武器试验地点,并将战俘和奥斯威辛的囚犯选出不同体质的年龄的人,来检验核武器的威力,要谢导师率领帝国军医去协助记录。好在这事不是马上执行,贝桑尔也就没放在心上,还是得过且过,把今天的日子过好。
为了让妻子来一个惊喜,贝桑尔把琼玛几乎一块长大的男友带来了。这时琼玛正在针织线衣,口中还哼着小曲,听见丈夫敲门进来说:“琼玛!你看谁来看你了?”接着出现了她颇为思念的比她长一岁的铁蛋,好像有一股热流,从眼睛一直流到她的胸膛,她放下针线活,扑了上去,拥抱着铁蛋,贝桑尔却乘机退到门外,他多么希望铁蛋能给妻子带来兄妹之爱啊!铁蛋也紧紧地抱着琼玛在她额头上不断亲吻着,不知不觉几滴眼泪却流了出来,抛洒到琼玛的脸上。铁蛋感慨地说:“奥斯威辛就是死亡营,听贝桑尔告诉我,你俩在这里奇遇又结了婚,真是奇迹,在这里我敢说是绝无仅有的!我祝贺你们!”琼玛抬头看着他问:“铁蛋,你怎么到这地狱来了?”铁蛋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呼唤贝桑尔进屋。铁蛋说:“琼玛问我咱们俩是怎么在这鬼地方相逢的,你回答肯定比我准确些!”
贝桑尔先从奥斯威辛环境说起,以前和今后在这里被残酷杀害的人,将会有数百万,但不可能几天几月能完成,囚犯们总得有面包、蔬菜等食品,所以允许极少数“卡保”外出采购,也允许远处的老百姓送来食品变卖。铁蛋开车熟练,德语也还流得,所以他多次能进入魔窟,我们已见过几次面了。
铁蛋不耐烦地并埋怨地:“那我的最终目的?我冒死进营不为了赚几个钱,是打听我父亲铁理和牧师被抓进集中营后的下落?是死,怎么死的?是活,现在那个营服苦役?我们父子能否见面?我托你多次打听,你始终不告诉我打听的结果?!今天看在琼玛的面子上,你就告诉我吧!!!求求你啦!”
其实贝桑尔不是没打听到,而是巧迂式地亲眼所见,但不知道如何告诉铁蛋而已。
铁理和其他众多神职人员进营之后,也算是优待些时日,没让他们穿规定的囚服,还依然穿着神职人员衣裳服苦役,推车运砖。没成想这些神职人员列入了填沟消灭的名单里,对贝桑尔刺激最深的是,他导师和他一起巡视时,首先看到了他最崇拜的德国芭蕾舞蹈家布里金特·曼!她已被脱去了衣服,她那婀娜玉体,那是雕塑家、画家梦寐以求的美的化身,就连看惯女裸美人的恶魔们也被曼的完美胴体惊得目瞪口呆。曼大声吼叫:“我是日尔曼人!我是德国芭蕾舞蹈家布里金特·曼!我抗议你们对我无礼和侮辱,我要见你们集中营的最高长官!”谁又能理采她,她还是被拖押到一个大深坑前,和一排赤裸的女囚站在沟边。贝桑尔对谢导师低声说:“我多次欣赏过她的演出,太美了,我们能不能救她一条珍贵的艺术生命?”谢导师“你也太天真了,她所以被抓来,肯定是犯了反对元首的言论罪,再有,你竟忘了党卫军决不允许同情或挽救一个囚犯!这里铁的纪律!”这时贝桑尔束手无策,眼看着曼和其他女囚被一排刽子手用自动手抢从背后击中后颈而推入坑内,另一批男囚押到,都是神职人员,衣服也脱光了,其中就有铁理和,手还拿着一本圣经,口中还念念有词,又一阵排枪被推到深坑里,为此循环,男女分层……直到沟满为止,最后把什么白粉洒在尸体上并把深沟填严。最后架上木柴,喷上汽油,再开始点火。
现在铁蛋为其父下落在追问,贝桑尔为了铁蛋心里好受些,就编了一个美丽的谎言,说他父亲先服运砖苦役,贝桑尔说自己见了他,但无法救他,铁牧师后因患病,而安详地告别世界,到上帝那里报到去了……铁蛋见贝桑尔一脸真诚,也就无话可说,只有双手抱头哭泣哀悼。为了打破僵局,贝桑尔心生一计说:“啊,我看到德国芭蕾舞蹈家布里金特·曼……。铁蛋和琼玛同时兴奋起来“她怎么了?我看过她跳的《天鹅湖》”铁蛋:“我看过她跳的《天鹅之死》,太美了,让人感觉死也是美丽的!”贝桑尔接着说:“对,据我所猜想,她是犯了污蔑元首罪被抓进来了,是和你父亲铁牧师同天病死的!”这时是喜是悲,都陷入了模糊情绪之中。贝桑尔从来不撒谎,这次这么说,是对是错,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傍晚琼玛亲自做了晚餐,招待铁蛋。还喝了点酒,席间谈到自己的恋人小铃铛已变疯,送到修道院成了活着的死人,自己已经爱莫能助,十分痛苦,贝桑尔谈到近日不断地押来囚犯,担任采买的卡保,都被“淘汰”处死,又换了一批新卡保,而进入营内的送货人,也有一个被活埋了,提醒铁蛋今后就别来营了,迟早要送命的。铁蛋也意识到这一点,表示对贝桑尔的感谢,后来突然想到琼玛在此长呆,也不安全,何况身怀有孕,莫不如我今夜将她带走,交给她父母,不是很好吗?反正贝桑尔是党卫军官,根本是逃不脱的。于是铁蛋将想法告诉他俩,考虑有倾都认为真是上策。事不宜迟,贝桑尔取来一白色手绢,用钢笔写了几行字:
走出奥斯威辛,
等着我吧,
我会回来。
这世上有你存在,
我一定能换骨脱胎,
什么危险,
什么艰苦,
都已抛到九天云外,
等着我吧!
我会回来,
我有一天,
会吻你,
吻我俩心爱的下一代!
永远爱你的贝桑尔!
夜幕降临时,贝桑尔武装整齐地将铁蛋开的菜车,车内坐的琼玛送到集中营外,交给琼玛一个笔记本,一再嘱咐,里面有奥斯威辛残杀无辜的记录和数字,一定妥为保存!临别贝桑尔与铁蛋又再次握手,深沉而感情地说了一句话:“琼玛的一切,都拜托给你了!”铁蛋和琼玛平安地逃出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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