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打猎》

   一晃两年过去了,小辛辛已两岁多了,满月时就会笑,是个聪明、活泼、健康的男孩子,辛辛和姥爷很少见面,和姥姥菲力斯台几乎形影不离,由于血缘关系,一见妈妈琼玛就抢着亲吻不放手。姥姥和妈妈享受到天伦之乐。只可惜贝桑尔不能走出集中营,也因琼玛为了安全又搬了家,连森林医院也搬迁数次,谁也无法联系。所以辛辛自出生,还没有见过爸爸。

  今天是1944年8月1日,琼玛似乎有什么最重要的行动,十分严肃,不时抱起辛辛,亲而又亲,看了又看,大有诀别的气氛。在菲力斯台的追问下,琼玛不得不直说,今天决定向占领波兰的德国纳粹发起大规模的攻击,把法西斯赶出波兰。怕母亲担心就一再乐观地表示,说有强大的外援,周密的部署,胜利是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和力量。让妈妈好好带着辛辛,见机行事,迎接解放,迎接女儿凯旋归来。

  一间民房内杰里与分队司令部的领导人,共同研究战前的准备,墙上挂了一幅华沙简略地图。杰里发言:“从1942年7月17日到去年1943年2月2日,苏德两军进行了长达半年多的斯大林格勒大会战,德方损失惨重,使苏军开始反攻。上两个月英国将军蒙哥马利率领的首列集团军在盟军的配合下顺利完成了诺曼底登陆计划,大军势如破竹,一举收复了德军占领的法国,直逼纳粹德国疆土”。

  大胡子司令说:“对!苏联红军早已把德国鬼子赶走了,有一支部队已到我们华沙,对面的维斯瓦河对岸了,我国正规部队已传来了指示,苏联红军给我们有力的支援,我们有绝对把握把德国纳粹赶出波兰!胖子,你们准备的怎么样?”

  一位矮个胖胖的副司令:“我们这次行动代号叫《打猎》,已通知各条战线包括市民,都希望他们参加这次起义,配合正规军和援军,胜利必能属于我们。发起攻击的时间不变,中午十二点整!”

  当日中午12点,波兰地下民军和国家正规军发起进攻,除没有波兰空军(无法隐蔽所以没可能有空军参战)炮兵起了特别的作用,民间组织就也显出了威力,动员了市民参加了反击纳粹的起义。把无准备的德军打得晕头转向。这时德国驻波兰司令契卡利中将正在克拉科夫老街,号称“欧洲第一大广场”的一座高层建筑,新名叫“帝国之珠”四层宴会厅大宴宾客。这“帝国之珠”是纳粹的冠名,原来是14世纪建筑的苏根尼策的纺织会馆,坐落在广场内,纳粹又添加了几层,上面飘着纳粹德国的旗帜,成为德国侵略波兰胜利的标志性建筑了。这时契卡利将军听到炮击声,继而得知是波兰军队和民众造反,想赶走占领军,他把党卫军及盖世太保唤来,大发雷霆,骂他们是蠢蛋,怎么这样的情报,一点也不知道。让他们反省并等待处分。契卡利走到指挥室向德军发出命令,狠狠打击造反者,无论抗击者是军是民,一律镇压!说时迟,那时快,华沙中心区已被波军攻克占领,军民欢呼得到了解放。契卡利在这关键时刻,调来了空军,对华沙中心区进行两次大轰炸,许多建筑又遭到严重破坏,因为故我两方正进行巷战,德国炸弹有时炸中了德军本身,于是被迫中止。

  调替精通德语,向德军喊话,让德军放下武器,缴枪不杀,优待俘虏……果真见效,许多被困德军,举手投降,被波兰地下军押过来,杰里命令:“撤到安全区,好好优待他们,搞好他们的饮食!”

  这时杰里突然发现原他骑兵队的部下,犹太小伙子,蒂丝的未婚夫尤雪克,短促地询问:“尤雪克,你怎么还活着,参加了这次“打猎”行动”。尤雪克也简单明了地回答:“我当骑兵时被俘,后来逃出来了,大难不死,必能报仇!”眼看一德军躲在残垣根下,一蹿上去,刺刀刺倒敌人,血喷到尤雪克脸上。杰里严肃地命令:“我是副司令,我命令你退出这战场?”尤雪克不服地:“为什么?”杰里:“因为你一家都被纳粹杀害了,你是独苗,必须保存性命!快!撤!”杰里的眼睛充满血丝,泛出令人不可置疑的凶光,脸也扭歪了,神志、慈祥、关爱与可怕结合在一起了,迫使尤雪克不得不大声说:“是!服从命令!”迅速向较安全的地带撤去……。波军士气高涨,民众团结抗敌。

  这时“打猎”方案,进行特别顺利,获得了胜利。但波兰军民牺牲者随处可见。尤其是德军使用了喷射的燃烧弹,真厉害,把波兰军民抗击的姿式未变,人已变成黑色枯骨。有的波兰民众被堵进一家工厂的地下室里,德军喷火手凿开地下室的顶部,灌入汽油并点燃,将一百多人活活烧死。波军占领了诸多制高点和军事要地,德国也无法占优势,两军逐渐变成胶着状态。

  琼玛在巷战地抢救波方伤员,也是冒着敌人的炮火下进行的。她的医护战友,为了抢救负伤人员,许多都牺牲在纳粹的枪口下。她只有默哀几秒钟,死去的人是不在运走之列的。多亏铁蛋的协助,他开着大型越野卡车,驾驰技术超群,不计其数地将伤员运到指定地点。有时是在成堆的尸体上开过去的,铁蛋心想抢救一名伤员就是保存了一份杀敌的力量,所以他自我感觉他和拼杀的战士一样地威风凛凛。

  在琼玛留在巷战的战场上搜找我方伤员时,临近的房子里有嘶叫声声,她无畏地冲进去,想看个究竟,一进屋她惊呆了,几个纳粹官兵正在刺杀民兵,敌人胜利了。又都出屋去寻找刺杀目标去了,墙角有我方几具尸体。此时只见一个军官正在用衣袖擦掉军刀上的血污。这军官一回头,他也惊呆了,他真不敢相信,这位女护士,正是他在生育农场追求她配种的心中热爱的姑娘,她怎么今天变成这样威严而可怕的样子?

  琼玛突然嘴一咧,惨然地笑了一下说;“真是冤家路窄,这位不是卢瑟先生吗?”她脑际浮现当时的情景。卢瑟立刻换了一副坤士面貌,和颜悦色,同时又用荡人心魄的目光看着她说:“我就是一直爱着你,思念着你的卢瑟,现在真是感谢上帝,让我俩不期而遇……在这特殊的地方,请允许我再次向你求婚,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情人!”琼玛:“这里是战场,没有什么女人、情人,你是纳粹德国,我是民主波兰!”说着敞开胸襟说:“举起你的屠刀,冲这儿来吧!”这种难得的勇气和平静的神情,给了她天使般的容颜增添了多少尊严。这反把杀人不眨眼的卢瑟给镇住了。只吞吞吐吐地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俩之间,只能有爱慕,不可能存在仇恨呀!”琼玛却变得很温柔地对他说:“既然你不杀我,请把你的军刀给我吧!”卢瑟还来不及想她要军刀干什么,是自杀,还是答应他的求婚,还是……。当琼玛接过卢瑟的军刀,拼出全身力气,直刺卢瑟的胸膛心脏部位,使毫无准备的卢瑟口中喷血猝然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他也不明白,爱情是怎么回事?!而琼玛自有生以来是亲手第一次用刀杀人,而且用力过猛,有了虚脱的样子,手腿都不自主地在颤抖,站立不住,但她心想决不能同敌人卢瑟倒在一起,她只有踉踉跄跄地走向不远处的园柱,让自己依靠着,镇定自己……直到听见铁蛋的呼唤声,她才惶惶当当地走出去,重新投入战斗。

  这场《打猎》,艰险的通讯兵,是无名英雄之一,他们在双方的炮火中穿梭接线,以保证指挥人员的命令畅通。有的通讯兵刚把断了的两根线拉在一起,就牺牲了,手还不放,是希望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作为导体,另一位通讯兵奔过来,推开已死的战友,根本无时间哀悼一下,就必须把通讯线接上,前仆后继,都把生死置之度外。

  杰里的参谋部已选定在昔日的皇宫,今日著名的古城堡内,当成与上下联系的指挥所。他已成满脸胡子硝烟处处的老头一样了,不断地接打军用电话,有时为了轻松一下,气咻咻地用水龙头放水浇了自己的头和脸。

  杰里对下面指挥员在命令:“决不能放弃每一寸土地,决不允许撤离和退却,这样做就会削弱我们的斗志,助长纳粹的威风!坚守!坚守!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放心!我们的《打猎》行动一定取得全面胜利!”电话一个接一个甚至来不及讲什么道理,就命令,“坚守每一寸土地!坚守!坚守!”直到正规军最高指挥部的电话,使杰里听到上级情报,苏联红军虽已接近华沙,但由于政治及军事上诸多原因,不能支援及参与“打猎”行动,这个意料之外最失望的讯息,就等于给杰里当头一棒,把他打晕了,因为杰里用望远镜都能看到的帝国之珠,这中间的距离和障碍都由侦察兵绘制清清楚楚,加上德国纳粹疏于准备,只要有援军一到,攻克德国总指挥部,拿下帝国之珠是有绝对把握的,他已下决心第一个率部冲进帝国之珠决心把波兰旗升起,可惜这下完了,功败垂成。杰里身体有些飘忽,象从云端跌到深渊之下,他瘫坐在椅子上。

   因援军未到,使《打猎》陷入僵局,困难重重。而德国却乘机又调来许多师团进入波兰,故我力量就悬殊了,波兰军民只有节节败退,坚持两个多月到10月2日“打猎”行动宣告失败。这次起义中有20多万人牺牲,鲜血再度洗染华沙,但却检验了波兰军民的凝聚力和难以征服的信心,使纳粹胆颤心惊,只有进更一步加强了恐怖政策,抗击形势转入更为严峻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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