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节、人肠之战及一位盖世太保的归宿

   这次华沙起义,使德国纳粹损失惨重,契卡利采取了种种应急措施,经调查,查出由德国经办的军火厂,许多武器弹药不知去向,首先是聘用的波兰副厂长军火专家马可,自然是重点嫌疑人。马可被捕后,坚不吐实,审讯人取出杰里的照片,马可直摇头,说根本不认识,而他提供出纳粹正厂长格乐贪污受贿的线索,因格乐是纯日尔曼人,据传还和元首希特勒见过面,契卡利虽荣升为将军级司令,也无权处置日尔曼高层人物,也只有将格乐调回国内,审与不审由上峰决定去了。

  因军火厂的仓库丢失许多枪枝弹药,不论招与不招供,马可还是被秘密处死。最后深挖线索,抓到华沙起义的一个军官,此人叛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密捕了杰里。通过叛徒之口,明知道杰里有妻子,女儿和一个小外孙,派人去搜捕就是找不着,因为杰里的亲人已被人民保护,住到位置非常隐秘的地方。抓来亲人的目的,就是请杰里亲人当担劝降的角色,这一招无法实现。

  杰里被捕后,自己也感到敌方并未把他当犯人或战俘处理,而是以礼相待,第一次见到契卡利,契卡利就平易近人地告诉他,军火仓库丢失武器弹药肯定与杰里直接有关,而且是用在《打猎》行动上了。契卡利表示不再追究,更坦诚地告诉杰里马可已处死,格乐被送回德国处理,契卡利所以不杀杰里,是对他的尊敬和佩服,希望成为平起平坐的朋友,谈论人生有趣的话题,更盼能互助合作。杰里心想这是劝降的高招而已。

  这一天三楼一客厅内,放了鲜花、葡萄酒、咖啡、甜食,应有尽有。杰里也出于好奇,想得知契卡利究竟会使出什么招数来。杰里如约,早到了几分钟,他推工窗户远眺,一看就知道,原来这就是“帝国之珠”大厦。是上次他志在必夺的地方啊!可功亏一篑。

  契卡利身穿便服来了,首先关心杰里这几天睡得可好?有什么要帮助解决的,然后坐在一条长沙发上,朋友般地闲聊:“契卡利先生,你是什么学历?”契卡利:“我在德国大学获社会学博士,你呢?杰里先生!”杰里:“我只读到高中毕业,然后就去当煤矿工,然后当兵,比你差远啦!但我爱看资料,我看到1933年以前,德国的科学一直领导着世界的新潮流,在共有45名诺贝尔物理学奖金获得者中,德国科学家就占了十位。40名化学奖中,德国就占十六位。而自从贵国无首希特勒上台,纳粹掌权后,科学上就一落千丈,你认为这是什么原因?”契卡利:“我想这是因为我们忙于战争吧!”杰里笑起来连说:“你说的对,希特勒热爱发动战争,在消灭人的科学上,创造了世界第一。为今,你们的柏林也危在旦夕,我劝你好好考虑自己的出路。向波兰人民认罪,走放下屠刀的光明前途!”

  这场劝降怎么反过来了,谁是主人,谁是被劝降者?这场朋友闲聊自然不欢而散。

  紧接着没几天契卡利邀来德国四位名妓来招待杰里,杰里以种种借口俱不接受女人的诱惑。又派他助手劝告说,如果杰里肯与德国合作,契卡利保证杰里能得到和他一样的军阶——中将,只是暂时缺少几枚十字勋章而已。杰里以自己不够资格拒之。弄得契卡利无策,找他最后一次和谈说:“杰里先生,你为何一定要走死路,让波兰追认你是牺牲英雄,而不做堂堂第三帝国的活着的将军呢?!”杰里大笑不止地回答:“也许是我不识抬举吧!?怎么处置,只有由你来决定啰!”

  杰里的优待生活,很快结束,契卡利派人将杰里送往奥斯威辛集中营去,由助手随时将杰里情况向他报告,助手找一位精明的卡保,形影不离地监视杰里,杰里回心转意,立刻押回,处死权在契卡利手中。

  杰里作为一个营中特殊的囚徒,使他目睹“地狱”的可怕,他看了毒气室人一批一批被毒死后送焚尸炉烧成灰的惨状,被排枪打死及用层坑消灭人的独特手段,尤其是卡保带着杰里观看了一场人肠之战,使杰里双手捂住了眼睛,一阵痉挛掠过这位副司令的身体,好像他也害怕起来了。

  经过是这样的:在集中营外边的荒野,许多犹太人被剥掉外衣,党卫军一拥而上,用刺刀划开犹太人的腹腔,扯出犹太人八米多长血淋淋的肠子,然后又放开狼狗与犹太人争夺那流出来的肠子。狼狗和犹太人在荒野上就展开了残酷的生死搏斗,人与兽犬的呼叫声震撼人心,十几分钟后,狼狗得胜了,吃掉了全部肠子,鲜血一片……

  杰里流出了眼泪,是为犹太人巨大的劫难而哭泣。

  这些表现很快传到契卡利那里,他自语地:“杰里究竟也是人啊!”但又使契卡利扫兴地得知杰里还不服输,坚决不投降,不与德方合作。因为杰里越看到残酷越仇恨法西斯。又经过一个多月的考虑,通过德国上级指令,在占领国要至通过公开的非常严历的处死手段,以达到恐吓和镇压民众的目的。

  于是华沙许多地方贴出告示,在杰里以前经常活动的地方——森林公园公开处死杰里。

  告示一出,地下军和民间抗敌组织,纷纷秘密开会研究如何有效地救出杰里。

  这天上午,是个阴天,乌云片片。森林公园杀气腾腾。党卫军荷枪实弹,警戒四方,吃肠犬就有几条在主审台一角,由几个饲养军人拉着等候。被召来的民众,来了弯腰舵背的老头和老太太先入了场,被安排在前面,中青年男女被安排在后面站着。而且对年轻人都经过搜身检查,尤雪克戴了近视眼镜,一只手绑着托手臂的纱布,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向党卫军说明想看得清楚些,就允许他靠前站着了。

  主审党卫军法官要宣读判决书时,杰里被带入会场。杰里看到场内的情况,心里就安定多了,猜出这将是一次斗智斗勇的战斗。德军貌似如临大敌,其实还是疏於防备。所以才发生了出其意料的结果。

  法官司宣判:波兰民匪分团副司令杰里,一直与德国驻军为敌,证据齐全,判处“肠刑”,就是把他的肠子掏出来,让他与狗争夺自己肠子的死法,让你们……

  这时一辆军用车在风雨中开来,跳下车的是十几个党卫军,立刻冲上主审台,开枪射击,原来这是地下民团装扮的党卫军,近台和远站的观众都投入了这场奇特的劫法场把戏,那些老头老太太都冲锋在前,扔出了怀揣的小手雷,炸得德国鬼子莫名其妙,主审官等敌人肚子被划开肠子被掏出来了,尤雪克扯去伪装迅速地割断拴狼狗的绳索,饥饿的恶狼蹿上去争食党卫军的肠子。混乱中非常有经验的战士已把杰里架走,铁蛋开来的越野车早已在指定地点等候,保护人员把杰里抱上车,瞬间绝尘而去。为何这般出奇制胜?从契卡利立场来分析,他看不清反纳粹民众的智慧和力量。这时劈雷闪电,像是礼花为杰里脱险庆贺……

  很久没出现的德国商人博尼茨,实际是党卫军中的盖世太保,虽为纳粹立了一些功,包括抓捕杰里的线索,但终不得志,也灰心丧气了,好在捞了不少钱,就想隐名埋姓地找到一个安乐窝,就千方百计地追逐他一直迷恋的蒂丝,想达到同居的愿望。这点他成功了,战后的第三个年头,他找到蒂丝,说她的未婚夫尤雪克在骑兵队与德国坦克搏斗中阵亡,蒂丝也看到骑兵被歼的报道,相信这个恶耗,加上一个漂亮单身女人在战乱中难以生存,加上博尼茨信誓旦旦地要为她的幸福负责。日久生情,欲罢不能就同居了,博尼茨为了安宁,反正有钱,就想带蒂丝远走高飞,他先到波兰最北部波罗的海边那合村购买了一栋很精致的别墅式住宅。这里太浪漫了,除厅室豪华,还架有一段长有50米的栈桥,伸展到海的深处。不远处还有一个港湾,博尼茨常去垂钓。蒂丝在家就是读书,弹弹钢琴,有时也驾车去那合镇参加一些小宴会。万万没有想到这宁静的生活一旦被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人就是她的未婚夫尤雪克。世上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是因为博尼茨离开华沙时向邻人告过别,说带女友蒂丝到海边那合村去旅游,也可能再去外国玩。尤雪克思念蒂丝心切,打听到这些,就心怀多种猜测,不辞辛苦地找来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找到了。二人一见,都楞住了,尤雪克首先说:“这几年我一切都好,就是想你啊!找不到你!”蒂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说:“你真的还活着?没有在战场上牺牲?”“谁造谣说我在战场上死了呢?”尤雪克侧头一看,墙上还挂着他和蒂丝的一张旧照片,心中真像喝了蜜一样的甜美,他打破僵局去拥抱蒂丝吻她,而她也只能半推半就,心中矛盾而苦痛,眼泪顺脸颊流到尤雪克肩上。尤雪克抬头再环顾一下大厅,一张博尼茨的大照片挂在正中,尤雪克心中明白了十有八九,一阵热血涌上了额头。这时的蒂丝已听到去垂钓回来的博尼茨的脚步声,忙说:“对不起,你先委曲一会儿,有空再说。”她把尤雪克推进厕所并带上了门。

  博尼茨回到家中,放好鱼具,一提兜海鱼往厨房一放,亲热地对蒂丝说:“亲爱的蒂丝,中午我给你做烤鱼!好吗?”她没有答理,双眼冒火地盯着他,直问:“你不是说尤雪克死了吗?要是他活着怎么办?”博尼茨反驳:“不可能,那年的骑兵几乎全被德国坦克部队歼灭,报上都登了多次了!”蒂丝这时已变成象一头发怒的母狮,头发也抓乱了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盖在太保?”博尼茨也有些发怒了,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以前是,但早已退出,变成普通老百姓了,怎么了你,要翻旧帐?”说着两人撕打起来,向栈桥上边打边骂,尤雪克冲出厕所,跟着他俩观望清楚地听到二人的争吵。蒂丝发狂般地吼道:“是你彻头彻尾欺骗了我!你这个恶魔,你毁掉我的青春,我的幸福!”连骂带咬,咬得博尼茨嚎叫着鲜血洒在栈桥上,然后蒂丝狂奔而去,一头跳入滚滚的波罗的海中……尤雪克紧跟追上去,这时博尼茨几乎傻楞地站在栈桥上,眼瞅着心爱的蒂丝在海水中翻滚了几次就沉没了,不知如何是好。而尤雪克眼看蒂丝为他殉情自杀,已无踪影,无法打捞,只有站在栈桥上向她默哀三分钟,然后朝情敌走去,博尼茨一回头,看到尤雪克追上来心里发慌,尤雪克一拳正中博茨尼的脸说:“这一拳是蒂丝的!”第二拳击中胸膛说:“这一拳是我尤雪克的!”几拳就把博尼茨打得鼻青脸肿、血肉模糊,博茨尼疯狂反扑二人抱着坠入海水中,博尼茨呛水,翻了白眼连喊:“救命!”尤雪克也不想把他淹死就抓着他的手泅水到一处沙滩岸边,手一摸博尼茨的鼻孔才发现他已停止了呼吸,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就一脚把他踢入海里,让尸体随海浪卷入深海,他心想这个坏透顶的臭皮囊,只有腐烂掉,连海鱼也不吃啊!这时他自己也已疲惫不堪,仰卧在沙滩上,看着湛蓝的深邃的天空,他回想起战前蒂丝去骑兵营看他时那纯真活泼的样子,偎在他怀中撒娇的神态,两人热吻时她的投入和热情,平时为他洗衣送食的殷勤,他有病她为他冷敷和喂药的关爱……一切一切都是甜美而幸福无比,他不解地似问苍天:“我的爱情结局为什么这么凄惨呢?”只见一群海鸥飞过来,围绕着他鸣叫着,海鸥对他象是在嘱咐些什么?而说些什么呢?只有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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