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奥斯威辛有了新的变化,许多囚犯被撤出,首批撤走了五万八千人,途中逃跑者被抓住处决,而且常听到爆炸声,一些重要营区被炸毁,近万人在这次撤离行动中被消灭。营区里也出现了混乱状态。一幅纳粹要溃败的景象。
康巴是波兰人,是参加地下民团被捕的,由于他聪明灵活,一次次逃过死亡,担任卡保后,与贝桑尔相认,能谈到一起,也是贝桑尔有意培养他为抗击纳粹服务。他还懂英语,是个人才。
这天经过焚尸炉小树林,康巴向内桑尔谈到十多天前的经历。他对贝桑尔说,奥斯威辛快天亮啦!他见到铁丝网外面的大路上走着一大队穿着条纹衣服的人,他们被动员有力气都可以去离此几公里的另一个集中营去,那里条件好,也有些自由,还可以得到国际红十字会的保护。结果有四千多人报了名,向那奥斯威辛的外营走去,络绎不绝于途,我就跟着跑去,想看看地狱之外的热闹,突然在马路大外侧的树林里,发现有装甲车在移动,我大胆地向靠近的灌木林跑去,想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接着有两辆车减慢了速度,呵!不是装甲车,是重型坦克。坦克的顶盖打开了,又几个士兵钻出半截身子,摘下头盔挥舞着。坦克的侧面由白漆画的大颗白星。许多我们营中囚徒不约而同地高喊:“美国佬!美国人!”我们奥斯威辛各营区迅速开了锅,有好几千人,半死不活的囚犯都冲过来了,精神焕发,发出对美国部队的欢呼和幸福的笑声,接着不顾死活地冲破铁丝网,冲到行车的大路上,拼命往前挤,把一辆当官坐的军用吉普车给堵住,使它无法启动,他们想出一招儿,把车上存的大批桔子、口香糖、巧克力、香烟和食品罐头使劲往远处扔去,于是我们哪顾得上体面又一阵哄抢,人堆上又堆上了人。这时他们只顾抢吃的,吉普车四周的人自然散开了一些,那美国长官就即兴发表讲话,谁也听不懂,我就有了用武之地,担任了翻译:“奥斯威辛集中营的朋友们!部门很快就要得到自由了,但现在这里还是战场的边缘,仗打得很激烈,不过你们别着急,要回到集中营里去,避免被流弹给打着。等待我们的盟军,可能是苏联红军来解救你们!”一些营中囚徒冲到吉普车外侧,还想前往远处走,美国长官说:“不能去!那树林里到处是德国鬼子!纳粹兵!”他们又打手势命令后面的卡车,扔下了一大批砂糖,又扔下一大批面包后,美国军车往前开走了,那位美国长官还回头摆手,喊着:“骨得拜”(再见)。
真是乐极生悲,正当我们做梦也想不到有了这么多美食而发出笑声时,树林中的德国兵冲出来了,似乎看出囚徒受到了美国佬的施舍优待,气不打一处来,竟把囚徒当成了假设敌人,猛烈地用机枪扫射,并扔来手弹,使手无寸铁只有些食品的囚徒纷纷倒在血泊中,甚至有的囚徒嘴中还含着面包或巧克力呢!我也受了轻伤,所幸捡了一条命!……说着走着贝桑尔和康巴已到了实验室。
实验室内贝桑尔检查了门窗,悄悄地对康巴说:“你我相处已非一天两天,互相信任,你是卡保,我是博士级军医,戳穿了都是为纳粹利用和帮凶,但我俩都有一颗波兰心,何不配合,为今后的和平事业做些力所能及的奉献呢?”
康巴不解地:“怎么配合呢?”贝桑尔俯身交待着,而此刻门外已有穿条条服的囚徒在偷听,贝桑尔感到有些户外声响,打开门,那人已慌张地逃跑了。
奥斯威辛集中营,调用了多种交通运输工具,将数万名囚犯运往原子弹试验地,用活人做检测。自1941年德国纳粹科学家就发现了可以用放射性元素钵为燃料,能制造出威力无比的炸弹,接着就在柏林附近秘密建造了第一个德国原子反应堆,只是若没任何办法盗取美国正在研制原子弹的机密,也无法保证自制的原子炸弹成功,首次试验都无法引爆而惨败,这次选址在波兰一处荒山野岭,想再次试验。希特勒垂死挣扎,梦想以此炸弹来挽救他走出整个败局已定的局面。
如果纳粹首先制造出原子弹,那人类反法西斯历史又该重写,其后果不堪设想。这次在波兰试爆,同样是以惨败结束,飞机仍下原子弹,既无蘑菇云,又无辐射冲击波,只像一般的化学弹爆炸,也类似“脏弹”水平。主试人员失望而沮丧,决定压下来消息,不让元首知道。只是将近千名从集中营运来的囚犯,全部就此消灭掉了事。
在离试验中心较远的山坡上,贝桑尔与身负瞭望镜的卡保助手康巴在密谈,气氛紧张。贝桑尔警惕地望着四周,看到树林里受惊而奋翅飞去的一只小鸟,他心里立即充满了强烈的渴望,他恨不得自己变成这只飞鸟飞到华沙去找亲人倾诉……
贝桑尔掏出一个纸包对康巴说:“这里面就有一张纸写的是这次原子弹试验的情况和数据,望你赶快逃出,去华沙找地下民团的人,就会找到我岳父杰里先生,你要亲自交给他,他会明白我的用意……”接着喃喃地自言自语“找到杰里,我能见到我的妻子琼玛,我已和心爱的妻子失去联系几年了,我特别想她和我们的孩子,如果活着的话,辛辛也该两岁多了……”一阵酸楚,让他的眼泪像山涧小溪涓涓流出。康巴十分机智,怕陷入个人感情耽误一分钟就能坏事,她说了声:“放心吧,我的朋友,我去了,你多保重!”说着奔下山坡,飞快地逃走。
谁也没料到,他回到指挥总部的路上,遇见了导师谢少将,看谢少将和颜悦色,心中一块石头才落了地。没想到谢少将平静地问:“你把卡保放走了吧!看看这四周都有党卫军,他是跑不出去的,而你却被我看透了?”贝桑尔心慌地说:“我不明白导师的话。”谢少将微笑着而不言语,贝桑尔敏感地觉得,谢导师微笑,似乎就是死神在向自己招手,他目光凌厉,充满杀机,终于谢少将开口:“你是一个不讲师生情,忘恩负义之人。你忘了我培养你成才,你忘了我使你有机会和未婚妻团聚……你背叛我,你背叛了元首希特勒,想你是活腻歪了!?”
贝桑尔虽已一身冷汗,但仍大胆直言:“谢格蒙·拉斯切尔先生,你是我的导师,我敬重您,可是我奉劝您要看到纳粹已溃不成军,对日本帝国主义,中国部队已取得决定性胜利……我希望您别执迷不悟……”“闭嘴!”谢格蒙已掏出手枪对着贝桑尔。贝桑尔心想,自己将笔记本、核武器试验情况传了出去,自己虽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脑海里出现自己与琼玛亲吻的幻觉,他脱掉党卫军服和军帽,抛掷于地,敞开胸膛,一步一步地向子弹迎去。枪响了,中弹的贝桑尔没有畏惧,还坚强地站着,谢格蒙又补了一枪,贝桑尔不支,倒了下去。
|